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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格神父已经不知道在胸前划了第几遍十字了。事情的不顺利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两年前他被从弗兰德斯派到远东的时候,他以为耶稣会将会让他去接替自己那位伟大的远方亲戚,曾经得到教宗恩宠,却于不久前在中国杭州蒙主荣召,安息主怀的金尼阁神父。但是在到达澳门,滞留了一段时间以后,耶稣会却将他派到琼州岛,前往一个称作临高的蛮荒之地。特里格神父翻遍了《利玛窦中国札记》和所有他能找到的有关中国的书籍手稿,都找不到关于这个地方的的记载。好在杰兰扎尼会长介绍了一些关于临高的情况:目前控制着临高的是一群自称来自“澳洲”的中国人,正是他们邀请耶稣会的神父前去传播主的福音。“澳洲人”不同于普通的中国人,他们聪慧灵敏,待人如同欧洲最优雅的绅士一般谦和有礼。这番谈话使特里格神父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信心。
他的信心从到达澳洲人的地盘后就开始动摇。耶稣会的船进入琼州海峡没多久就遭到澳洲人的巡逻艇截停,接受检查。特里格神父发现整个海峡里都弥散着紧张的战争气氛,估计明朝政府要武装讨伐澳洲人的传言是真的。神父用广东白话和官话向登船检查的澳洲士兵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还出示了耶稣会的证明文件以及杰兰扎尼会长的亲笔信,但是领队的澳洲军官似乎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态度十分冷淡。特里格神父默诵了一段祷文,看来陆若华神父的关于主的荣耀已经遍照临高的说法是言过其实了,在这里传播主的福音并不比在中国的其他地方更轻松。
在他们的座船被两艘单桅巡逻艇的“护送”到博铺港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光怪陆离,目不暇接。特里格神父与他的随员们还没有从巨型铁船、码头上的火车和蒸汽起重机所造成的惊诧中恢复过来,一队带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海兵已经过来包围了他们,连推带拉将他们弄进一座庞大的建筑里。在这里神父被迫与同伴们分开,单独接受了一段漫长的,令他头昏脑胀地讯问。接着两名穿着束腰短衣,腰带上挂着奇特短火枪的人带着他走出房间,穿过一连串走廊和楼梯。就在神父惊恐地以为自己会被带去某个密室枪毙,开始默念忏悔祷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后门,处于一片阳光下的广场中间,他的伙伴也在这里。那两个腰佩短枪的人鬼魅似地不见了,另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又把他们押送进了围着一圈铁网的空地里,空地中间耸立着一排排低矮的房屋。特里格神父在被推进当中的一所房屋里时,只来得及看见门楣上挂着“检疫营”这三个汉字的牌子。
2011年06月08日 12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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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对应啊,李洛由来临高的时候都没有裸体检疫,为何兰度就要如此?
2011年07月06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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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不需要长期居住吧 短期签证贸易旅行和长期传教居住移民的区别 大概是
2020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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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2月17日 0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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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哨声又在囚室里回荡,一遍又一遍。特里格神父原本已经在草垫上躺了下去,却被这恼人的声音搅得睡意全无。“Padre,”他听见塞西里奥在自己耳边低语,立刻从铺位上坐起来。年轻的修士嘴唇哆嗦得更白了:“Padre(神父,亦可指父亲),那个人是疯了吗?”
特里格神父摇摇头,“那个人不是疯了,就是被魔鬼附了身。”但他不敢说出口。因为被魔鬼附身的那人正在吹着口哨,朝着他微笑。
魏斯根本没有费神去关注两名耶稣会士的窃窃私语。在这个形同牢房的地方,能够获知外界情况推测自己处境的唯一途径是靠自己的耳朵。这几天来他一直能听见从离港口不远的地方传来军队训练的口令和喊杀声。时不时地传来一排排整齐的枪声,间或夹杂着火炮低沉的轰鸣。如此频繁地实弹训练,难道临高的中国人面临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而且,在临高的也许还有现代的西方人。魏斯可以肯定,曾有一阵模糊的歌声从遥远的地方飘进来,他听不清是什么人在用什么语言唱歌,但那调子是《马赛曲》
这首模模糊糊的《马赛曲》他只听到过一次。听到更多的是另一首歌,临高的士兵们总在上操和收操的时候唱它。他模糊地觉着这首歌的旋律很耳熟,在用口哨把这旋律吹过多遍以后,魏斯终于想起这种熟悉感的由来。那时他正躺在罗马一家小旅馆的房间里,一边琢磨着下一个合同在哪里,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机上那个中国小姑娘用赞美诗一般的和缓节奏唱着这首现在被士兵们唱得豪气冲天的歌曲。
好吧,澳洲人,我算知道你们的来历了。魏斯得意地微笑着,甚至笑出了声。特里格神父不由自主地又往墙角的阴影里缩进了几厘米。
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走廊上传来。魏斯没有在意,也许是集中营的看守又来送饭了。每天两顿混合着碎鱼肉、菜叶的大米粥让魏斯总是饿的头昏眼花。门哐当一声打开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了满是石碳酸气味、汗味和尿味的房间。集中营的看守站在门口,手里并没有提着粥桶,身后站着三个身材不高却长得很结实的年轻人,都长着一张黝黑的东方面孔。看守说了几句话,魏斯没有听懂,不过那手势明显是要他们出去。魏斯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在这儿已经呆腻了,就是去地狱也比关在这间又热又闷的囚牢里好。好一会儿,特里格与塞西里奥才跟了出来。看守在前边领路,三个年轻人一声不吭地跟在离他们不到五六步的地方。塞西里奥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向他们望一眼,望见这些人黑色外衣下露出的黑色枪柄,年轻修士几乎迈不开步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2011年07月08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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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氛围从走出大门后就消散了,一辆漂亮的四轮马车已经等在检疫营大门外。特里格神父低声的咕哝了一句:“赞美天主”,因为陆若华神父站在马车前,正在向这一行人致意。离开检疫营里的恐怖的气氛让他高兴极了,根本顾不上观察周围的状况。只有魏斯注意到另一辆支起了车篷的马车停在后边不远的地方,在检疫营门前空旷的广场上显得颇为怪异。
三个神秘的黑衣人也上了马车,陆若华解释说这是澳洲官方派出的“安全保卫人员”,毕竟现在整个临高都处于战争时期。按照澳洲人的“有关部门”的说法,三位耶稣会派遣人员所受到的不愉快待遇也属于非常时期的警备措施,他本人对此表示歉意。特里格喃喃地想找出一些客套话出来致谢。魏斯兰度做出了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只有年轻的修道士怯生生地问:“Padre,我们会被安顿在什么地方?”
“先去吃饭,”陆若华说:“你看上去饿坏了,孩子。”
马车停在东门市最繁华的大街前边。魏斯下车时扫了一眼,没有看见第二辆马车,但监视者肯定已经混在了四下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陆若华神父将他们带到商馆酒楼,进入了一间布置得相当雅致的包间。
2011年07月08日 14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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